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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志:你有怎样的“如”,就会有怎样的“是”

转载自鸿坤美术馆


蒋志,1971年生于湖南沅江,1995年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版画系,现居住和工作在深圳和北京。在较早的时候(2000年)就获乌利·希客创办的“CCAA中国当代艺术奖”提名奖,它是中国当代艺术中重量级的奖项。去年他获得南方人物周刊评选的“2016中国魅力人物”,下面的一段话是蒋志的获奖理由,极其能概括出他的艺术与为人。


“蒋志是中国录像艺术的先驱,活跃于当代艺术界,以别具一格的幽默感和诗性的视觉表达独树一帜。他的艺术尝试从不拘于某一种材质或媒介,录像、摄影、装置艺术、油画、文字,都是他的触角曾深入的领域。关注社会,却不囿于批判,他以艺术的方式为事物开辟出新的空间与视角。于世事中涤荡四十余年,天真犹存,保持着人之为人的丰富和完整,这是他无愧于嘉奖的更大理由,不是作为艺术家,而是作为人的理由。”


耳闻蒋志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喜欢和朋友讨论各种艺术、哲学理论,还很喜欢讲故事,如好友邱志杰在评论他的文章中写到的:“说实话我为蒋志捏着一把汗。像他这样的人,如果不幸生活在一个极权主义的社会,一定会被判定‘有意思罪’,就地正法。幸好蒋志有他的相机,可以把他的梦想传染给我们。”


11月初,我们来到草场地,有幸上门拜访蒋志并进行了访谈。蒋志并不善于言辞,他也并不善于解释和评价什么,但他偶尔的诙谐和幽默也同样让人印象深刻。其实,让艺术家去阐释自己的作品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往往过多的话语阐述会让作品显现的力量失真。但他也说过,现在他克服了一些多年以来的“交谈障碍症”,比以前说的多了。



蒋志《无色 之七》2017收藏级喷墨打印120x80cm



蒋志《无色之六》2017收藏级喷墨打印 120x80cm


HK=鸿坤 JZ=蒋志


HK:这次展览展出的“无色”系列关乎您近期怎样的思考?


JZ:“无色”是今年开始的一个系列,它与很早之前的一个系列“一半”有相关性,“一半”也是以纸为媒介创作的作品,当时一共做了两件摄影。


这一类型作品的出发点是利用纸张的“形”来改变它的某种属性,当人们看到它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一张单纯的纸了,就像任何事物的意义是靠人自己去主观赋予的。在创作上也是,你用怎样的方式来看待它,使用它,它才会有不同的意义,从没有一个意义是事物本身所固有的。



蒋志《一半之一》 2007 摄影 96 x120cm



蒋志《一半之二》 2007 摄影 96 x120cm


HK:从07年的“一半”到现在的“无色”,这十年间还有没有以纸为媒介的作品,或者与纸作品相关思考的创作?


JZ:一直以来,我对人意识中的的主观因素是十分关注的,从02年时代美术馆举办的个展就已经开始了。再到08年,我创作了《非常地妖的风景》,它看起来好像是比较当代的摄影,但它背后的灵感来源于08年7月1日发生在上海市的一个重大刑事案件。事件大致是从北京到上海旅游的杨佳因骑租来的自行车街头遭遇警方盘查后所引发的一系列冲突、杨持续上诉等环节,而警方、杨佳各执一词,最终杨佳选择暴力报复,导致极其严重的悲剧,六名警察死亡、四名警察和一名保安人员受伤。


主流媒体的报道将杨佳定义为凶手、暴徒;而不少网民却为他鸣不平,认为他是英雄。之后,又因为杨佳是一位热爱旅行的人,旅行中经常拍的风景、植物被他放在了自己的博客上,所以主流媒体找来了一位心理专家去研究杨佳博客上的摄影。这位专家声称,根据他大多数拍的是风景而很少拍摄人物,即便拍了人物照片,杨佳也只是站在了最靠边和最后面,所以推论杨佳性格孤僻,不合群;又因为他拍摄的景色构图能力很不错,所以间接说明他比较有蓄谋能力。如此一系列的分析,好似他的行凶天然的就有了一种必然性。但同样是他拍的这组照片,放在美术馆中,就会被看作是所谓的当代摄影作品,还有人认为是我拍摄的,但其实是杨佳的。通过他这个事件说明:各人不同的主观,所看到的事物的性质就全然不同了。包括我们看到的历史,它是由谁来写的,这也是个主观问题。



蒋志《注定之物之3》 2016 摄影196 x 146 cm



蒋志《注定之物之10》2016 摄影140x102cm


HK:“注定之物”系列中矿石的造型很有感觉,我们应该怎么理解呢?


JZ:矿石总会让我有一种“注定”的感觉,每一块矿石都有它特殊结晶的方式。辉锑矿加入合金会使金属特别的坚硬,所以它是做武器的材料。它幽暗发亮,纵横的结晶形式,本身有一种残墟般的建筑感,破碎之后很容易形成十字架形状,它也是星球上时隔几亿年的遗迹,会给人带来很多关于形式、信仰、未知的想象。


HK:“如是”是你这两年经常提起的观点,这是怎样形成的?


JZ:这源于事物本身没有其固有属性,我们讲,感觉生成的这种行为叫“如”,而这种感觉是刹那间发生的,很少人能察觉。而“是”就是“如”所带来的结果。


与之相反的观点是“就是”,而这个观点为什么行不通呢,比如,你看到的一个杯子是白色的、坚硬的,摸着是凉的,那你的客观上认为这种事物就是这样存在的;但如果不是人类,换成另一种动物,它的感觉形成模式也许不会认为杯子是这样的,它也许不会认为这杯子是白色的,也许还会认为它是热的。


所以说,我们看到的东西背后是人预设的感觉生成。简言之,你的感知系统的发生模式是怎样的,就注定了你的世界是怎样的。你有怎样的“如”,就会有怎样的“是”。


但这个观点并不是我的发明,这得益于我的一些研究中国古典哲学和佛学的朋友,也包括研究西方哲学的朋友在多年的交流中给我的熏陶和启发。


HK:您现在的创作与您之前十年的媒体采编生涯的关联紧密吗?


JZ:那段时间会更多的接触到社会、政治相关的话题。对我个人来说,如果毕业之后没有接触到媒体的这份工作的话,就不太会很快地关注到这类话题,会更多的接触到艺术圈里的事情,创作的思路有可能会变得相对狭窄。


当然,事物有利就有弊,我在媒体工作时,每天接触大量的社会时事评论和各种所谓真相,发现媒体是靠兜售“真相”和“批评”来获得更多销量的,所以我想艺术创作总不能做成一个这样的文化时政媒体吧,这方面我可能更有些警惕,就好像前几年艺术家做出的东西如果不具备批判意识,作品就不具备当代性一样,甚至有人把当代艺术等同于批判性艺术。而艺术的功能如果那么强调批判的话,那艺术岂不是很狭窄?这是对艺术的贬低吧。


而且批判和评论永远是站在一个带有偏见的角度搞的事情,如果要批判和评论别人,我觉得先认真检讨自己的主观状态更好一点。



独具蒋志个人气质的《情书》,画面充满诗意


HK:有媒体称您为“视觉诗人”,您怎么看待诗歌这个创作载体?


JZ:我喜欢写东西,95年我刚大学毕业的时候最方便的方式就是写作。诗歌和其它的艺术形式是一样的,它都是在我艺术创作的范畴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你们应该想想一首诗之所以能够打动你是因为什么,是什么促使这种艺术发生的,而不要去想艺术的分类。在我后来的作品里有体现出我早年写的小说中的一些灵感和意念,当然这也是后来别人告诉我的。





拍摄于蒋志工作室


HK:平时工作和生活状态是怎样的?


JZ:平时会写一些书法,虽然每天用时也不多,大概是半小时至一个小时,但是我会坚持。我会阶段性地学习一些古代碑帖,比如前一阵子我对黄庭坚的书法十分感兴趣,就大量翻阅了他的生平、文集等等。不临帖的话也会在用毛笔写笔记,记录些感想之类的,这也是我的一个书法系的同学告诉我的一个方法,主要是弥补使用毛笔的时间不多,我对吃、穿都没多大爱好,同款的几条裤子能穿很久了,所以不用在这方面花费时间。


HK:您接下下来的工作计划有哪些?


JZ:明年我会在香港的刺点画廊举办个展;创作计划我一直都有,不过不会规划的太久远,近几周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