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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吉安:回避也是一种强调


广州影像三年展二楼的过道上,展出的是姜吉安的系列作品《两居室》。这些作品在2009年的初次“面世”是在北京望京的居民社区。创作时,姜吉安在这个被刷成白色的“两居室”中工作了两年,他为空间里的所有物品——几何体、衣物、桌椅——画上阴影,最终使得空间呈现出素描的效果,而这种强调三维的表现正是典型的西方观看模式。


姜吉安有意脱离美术馆等“权力机构”的生产链条,有意疏离中国式的日常观看。然而他所回避的,正是他强调的、他讨论的。他的作品并非要回应摄影是什么的提问,他聚焦到了生产和观看机制的问题上去。本次访谈节选了雅昌专稿《孙欣VS姜吉安:“仿绢记”解构你所认同的世界》中谈论《两居室》的一段,在对话中,姜吉安谈及了他对上述问题的思考与探索,为我们理解作品提供了完整的思路。



△ 艺术家姜吉安


孙欣 美术评论家,策展人


姜吉安 艺术家


孙欣:一般情况下,事物的展示方式会影响我们看待事物的角度。把一个事物,比如杜尚的小便池放置在美术馆展示空间之内,就被默认为是艺术品,被崇高化、理想化,美术馆从某种意义上在塑造事物意义的方面给予了帮助。像美术馆、博物馆这些公共展示空间,将物体、图像、文本的意义抽象化,使其在这一特定的场域中获得提升。《两居室》这一作品,当时场域的选择,为何摒弃美术馆等专业展览空间,而选择了位于望京的普通公寓呢?


姜吉安:美术馆本身是一个权力机构,有其自身的选择性,选择性来源于各种原因,比如经济、政治等多个方面。美术馆作为公共机构,实际上成为某种意识形态的生产者,国内外都是这样。2006-2008年期间,这个问题十分突出。所以当初在选择场地时就刻意回避了画廊和美术馆,选择了居住社区。一方面是对展览体制的疏离,另一方面也取决于我对艺术日常性的兴趣。



△ 姜吉安, 《两居室之一》,2007-2009年,366×264×200cm,绘画装置


孙欣:您在不同阶段呈示的静物,从《遮蔽》的几何教具到《两居室》的空间呈现,再到《丝绢》系列的材料转译,把观众置于一个被无限拉近的陌生场域之中,场景中的物体却是熟知的。在被重现的空间和时间中,产生一种符号化的布局,意义在此时被重新揭示。您用2007-2009两年的时间去做了《两居室》这样类似于装置的作品,普通观众和专业人士观看这个作品的角度会产生很大的认知差异——这与外倾型的艺术家所表现的抒情性作品能够提供的“通感”不同,《两居室》呈现出来的秩序重构,不具备一定认知层次的观众很难意识到您想要表达的问题。


姜吉安:《两居室》是提供给观众进行互动的作品。今年四月要到上海展,实际上,喜欢它的观众特别多。普通观众看到《两居室》之后,首先产生的是一种惊奇,虽然他们或许意识不到作品表达的系统认知层面的问题,但对展览现场会产生莫名的惊讶情绪。第一次作品做出来之后,社区有邻居过来看,他们看不出来这些虚拟的光影关系是画上去的。最后被告知光影是被画上去的,他们会要求再看一遍,惊呆了,这说明对他们也是有观念触动的,心里或许会去想:艺术能这样搞吗©这人干嘛的呢©是不是神经病啊©(笑)还有的邻居进来会说:哎,你们家怎么这么装修啊©这些都是在美术馆得不到的回馈,也很有趣和重要。当然真正理解这个作品的观众,可能更多的是来自于专业领域。



△ 姜吉安 ,《两居室之二》,2007-2009年,366×264×200cm,绘画装置


孙欣:这件作品还是继续陈列在公寓还是?


姜吉安:没有常年展示在公寓中。《两居室》由很多日常物品构成,所以每次展览结束之后回收起来,下次再重新组合,每次布展组合都可以不一样。换个场地展览,地面与墙面的阴影都需要现场重新画,每次都会有再创作的成分在里面。


孙欣:摒弃过度经验化的视觉环境,脱离惯性认知,观念的独立性才能显现。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对既定逻辑产生怀疑和批判态度的呢?


姜吉安:从1987年关注民间美术开始,就已经走向这种思考了,在’85美术运动的气氛下,转向民间美术,可以说是带有批判性的。到了1990年关注点就更加扩散,装置、雕刻、折纸、绢本绘画甚至擦碳粉都在做,没有局限于某一类媒介。不同的实验带给我不同的理解艺术的角度,现在依然是这样。如果某种想法只有通过平面才能解决,那就画,有些想法需要装置或者影像才能表达到位,那就用装置或影像。这样一来,思考范围就相对广泛些,就不只是局限在国画系统之中考虑问题。不同媒介和系统的对比,也加强了对各种系统的认识。在对比中,可以获得另外的视角回望工笔画系统本身,就会获得很多新的看法。我的作品基本上是这样产生的。当在一个系统之中发现阻隔,就会站在另一个系统上面去试图解决,提出一个新的方法。包括《两居室》和绢本绘画创作都是这样。



△ 姜吉安 ,《两居室之三》,2007-2009年,244×264×200cm,绘画装置


孙欣:《两居室》作品的布局,体现了空间性与时间性。在有限的两居室空间内,流动着无限的时间。这种时间性,借助您手绘的光影,变得永恒、长久,富有崇高的意义。


姜吉安:无限的时间感,可能因为在《两居室》作品中能感受到某种宗教意识,这或许与两年的创作时间有些关系。在现成品上画阴影,比在纸上麻烦,尤其一些细小的转折起伏的光影,甚至还有画笔无法到达的细小角落,都不能忽略,要想办法解决,也要明暗过渡细腻,所以这个造光的过程花费了大量时间。绢本绘画创作也很类似,很多时候,一旦坐下来,就能心无杂念地画很长时间,甚至不停地画四五个小时。因为工笔画需要一遍遍地渲染颜色,以至于上百遍的渲染,不然产生不了透明的质感。制作本身是时间的消耗,类似一种修行。


▽ 广州影像三年展2017 艺术家姜吉安作品展览现场